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,“或许,不应该让你活那么久。”
瑟薇感受到路西法的指尖轻轻抹过自己眼尾的泪痕,温柔而缱绻,但是他说的话又仿佛是世间最锋利的长矛,一把戳进少女最脆弱的内脏。
浑身的冷意越来越重,瑟薇感受到刚刚还在帮自己抹去泪痕的指尖转而流连在脖颈,路西法的身上没有透露出任何杀气,仿佛现在只不过是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人世这类平常至极的动作。
明明喉咙的手掌没有收紧,可是瑟薇就是觉得无法呼吸,蹙着尖尖的眉头,眼中早就蓄满了泪,少女浑身在细微的颤抖着。
路西法的视线追随着少女眼眶中的泪珠,看着它打湿眼睫,滑落脸颊,最后打在自己放在少女脖子的手上,溅起一圈细碎的光。
跟那天的情形,一模一样。
只是那天有利维坦来打圆场,今天谁都不会来!
然而,当路西法的手指还没有握紧时,原本一直怯懦跪在地上的少女猛然扑了上来,直直撞进他的怀里。
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,即便是路西法,都差点身形不稳倒了下去。
还没等路西法回过神把少女拉开,瑟薇越发得寸进尺,直接伸手揽住男人的脖颈,随即传来了隐隐的抽泣。
路西法顿住了。
神情有些怔愣,他有些奇怪的感受,仿佛终于完整了一般:怀里的少女绽放着不属于神明的温热,她的动作比任何人类或者神明都要大胆,甚至到了放肆的地步,可是意外的,路西法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,甚至刚刚燃起的怒意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暂时平息了下来。
瑟薇现在完全是放手一搏的状态,她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竟然对路西法做出亵渎一样的动作,或许是刚刚的情势所逼,也或许是被之前利维坦伏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所诱惑——那天在房间,利维坦对着栖惶的少女吐出的叁个字——取悦他。
饶是瑟薇没有信仰,但是对于路西法,少女依旧带着深入骨髓的惧怕与尊崇,在听到利维坦的话时,少女内心的恐惧远远大于震惊。
而现在,怕是所有人都无法想象,一位人类少女,竟然倚在荣耀主神的怀中垂泪。即便是瑟薇,即便是公爵小姐,即便是皇城明珠,在众神之主的面前,不过是一粒挥之即去的尘埃,或许下一秒就会殒命。
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,包括利维坦。
所以当那个过分天真的少女踏上阶梯时,利维坦就有所感应,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了进去,看着她赤脚踩上悬世之镜,也看着她的身影被黑暗吞没。
一切如他所料。
只是,当少女没有被如期的扔出来,并且里面没有任何神力波动时,这位机关算尽的主神愣在原地,身量依旧笔直的站着,只是茶色的眼眸染上浓重的黑雾,浑身的温润骤然变得戾气横生。
他算错了。
他又一次把少女狠狠推了出去,而这一次,或许再也无法挽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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