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道:“人家给你挣来彩头,你还不知感情。赏的是赏的,赢的是赢的,那味道不一样!老佛爷后来还,傅恒这孩子不错,难得是米思翰的后代,又是至亲,皇上的意思,先放你钦差出去历练一遭,回来就叫你到军机处章京行走呢!”傅恒一怔,道:“真的?派我出去当钦差,我早就知道了。我还以为——”
棠儿抿了一把鬓角,道:“早知道了也不告人一声儿,还是夫妻呢!依着我,你到底是头一回独个儿办差,又年轻,有些自己想不到的地方,不如见见人请教一下,比如五爷。前头负责整顿旗务的不就是他吗,可惜因为身体问题撤了差事。把这钦差排排场场办下来,皇后、皇上脸上好看,人前头也好替你话。你看人家慧主儿的父亲高晋,两淮盐政办得好,放了河道总督,河治得好,这会子又是两江总督,并不仗着女儿是嫔妃升官。慧主儿倒跟着沾光儿进了贵妃娘娘。你是正宫的亲弟弟,多少争口气也比他强!我嫁过来你就是美人配英雄,其实到如今也是‘美人配国舅’。你看看那些戏,国舅爷名声儿很好听么?”
“罢罢,我一句话没完,你就有这么一篇大文章。”傅恒笑道,“见了一遭皇上你就这么疯迷了似的,给我了一篇大道理。要真的有姐那个福气当了皇后,不比姐姐还要道学?不过家有贤妻,夫祸少也是真的。也亏了姐姐,不然就皇上那风流性子,还不知出多少笑话呢!”
棠儿是有心病的人,听这话吓了一跳,定了定神才道:“你这话我不信,我瞧着皇上挺正经的,待人处事又正经又随和。”
傅恒听了一笑。将乾隆和锦霞那段事与她听,又道,“你是不知道皇上有多多情,镶黄旗蒙古都统的女儿,讷亲的福晋,去了一趟河南,又看上了信阳的张汀芷。我这次去办差,还要充当媒人角色呢!”
棠儿听得脸色阴晴不定,怔了半晌背了脸啐道:“你不也是这号人?家里三四个妾,皇上赏了十二个戏子,整日泡里头混,象芳卿,玩够了,就送人情给别人!早晚有一天连我你也会送给人!”
“好了好了,别生气了,我的夫人!”傅恒哪里知道棠儿的心思,起身抚着她的头发,道:“老太爷是圣祖爷跟前的名臣,你瞧着吧,我做出的事业,要比他老人家强,决不会辱没了祖宗。我其实还恨自己是个国舅,差使办好了,人家我有恃仗;差使办不好,人家我‘有势力还办不好’是个窝囊废,左右都吃亏——不单独办差,不立个大功名,总归是个‘国舅’。就没有包龙图来杀,白当个舅爷有什么意思?而且这次去视察江宁等地的旗务,实在是个好机会。京内的八旗已经积重难返,随便一个人就是个红黄带子。就算是旗下包衣,入关这些年下来沾亲带故,随随便便都能跟哪个王爷扯上关系,有资格进宫哭穷得多得是,五爷是皇上亲弟弟,照样撑不住。不过到了江宁等地就不一样了……”
傅恒罢便吩咐人备轿。
棠儿忙道:“哪里急在这一时呢?天就黑了,明儿上军机处去见也不迟。”
傅恒换着衣服,道:“有些话只能在私宅里,圣旨一下,各部还要会议会议,宫里还要去走动走动,就大忙起来了。何况五爷那边,每天只是去军机处打个逛,还是今晚就去的好。”
棠儿只好由他去了,拿着那包金瓜子儿,心里乱糟糟的,一忽儿是丈夫,一忽儿是皇后、太后,一忽儿想起乾隆……不清是个什么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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