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屏息注视下,一名传令兵将事先书写好的白皮文件呈递了上来,老元帅亲自将文件打开,声势威严地念道:“共和之辉荒野远征军临安军区上校洛忧,于三江源战役力量失控,残害军民,现檄告天下,即日起,上校洛忧发配至骷髅城死囚营,以雪冤者之愤,以上。”
老元帅念完帅令,直接将其递给了柳扶苏,示意他给洛忧亲眼过目,随即头也不回,向台下走去。
三江源战役里力挽狂澜的洛忧,最终被发配到死囚营?!这样的事出乎了每一个人的意料,谁都没想到!
一时间,众将军挤成一团,窃窃私语,眼神飘忽,试图找出其中透露的政治信号。
很显然,帅令中的“力量失控,残害军民”是指洛忧最后戴上荆棘冠,暴食细胞肆虐,淹没了大批来此支援的士兵,还有无辜平民。
柳扶苏没有把帅令直接递给洛忧,而是快步跟上了老元帅的步伐,好声劝阻:“大元帅,这个帅令,我觉得您需要再考虑一下!”
冷鸢也走了过来,沉声说:“大元帅,那件事真的不怪洛忧,他当时意识消失,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。”
面对两人的劝阻,老元帅只是丢下一句话:“休要再议。”
“大元帅。”就在各个将军乱成一团时,有一个人很意外地出声了,这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当事人洛忧。
众人看了过去,洛忧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他指了指柳扶苏手中的帅令,平静地说:“你的判罚,对我有失公正。”
冷鸢眯了眯眼,在她的印象中,洛忧在言语上是一个不太会反抗的人,他更喜欢用行动去表达内心想法,也会给人一种口头上很好欺负的感觉。
可此时,洛忧却是很罕见地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,这种转变,要么是思念珠的幻境让他的性格发生了变化,要么就是打心底不服这种判决。
老元帅停下了脚步,回过头,平淡地说:“哦?说说,你害死了成千上万的军民,哪里有失公正。”
洛忧回答:“我是害死了很多人,可我救了更多的人。”
“哦,救了更多的人,所以你是英雄,你是这么想的是吗?”老元帅冷着脸走了上来,直接走到了洛忧面前,深邃地说,“那你为何不问问自己,你是真心想救那些人吗?”
“到底是为了拯救平民而投身战场?还是因为某些事,或者某个人,不得不加入战斗?心无天下,为了一己私欲而战,恰好救了很多人,然后你就是英雄?”老元帅直视着洛忧的瑰红眼眸,仿佛透过这双眼睛,直视着他的内心,“别和我来这一套,洛忧。我知道你是什么人,知道你为何加入军队,也知道你为何卷进和自由之翼的战斗。”
“你的战斗,你的努力,你的浴血厮杀,从来不是为了人民,也不是为了这个国家。至于是为了什么,为了谁,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。”老元帅的脸上挂满了冰冷的笑意,甚至带上了一些讥讽,“想用取巧得到的战果借花献佛?觉得我会因此感谢你,把你当作英雄,向全世界承认之前对你的偏见,对你道歉,好好提拔你,然后让你威名远扬,平布青云?”
老元帅的视线下移,看向了洛忧身上的共和军装,还有手臂侧缝着的赤旗,短促地冷笑了一声:“我不会逼你脱下军装,也不会说什么你不配当军人。但是,收收如意算盘吧,洛忧,别再自以为高尚,好好当你的坏人。”
言毕,老元帅从柳扶苏手上拿过帅令,丢到了洛忧脚边,拂袖离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洛忧注视着老元帅离去的背影,视线缓缓下移,片刻后,他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了帅令,淡漠的眼神在上面看着,扫过每一个字,把它们刻在了心里。
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,洛忧苍白的小手握着这份帅令,孤独的身影走到了站台的火炬旁,将其丢了进去,那双瑰红眼瞳中倒映着火焰与燃烧的帅令,他的嘴唇轻启,带着深邃,带着戏谑,幽幽说道:“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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