署后,罗汉林已经从北境调往江南地区养老,帝国还专门重金修建了“雷神府”,一座给功臣养老的府邸,让这位老将居住其中,每天与花鸟相伴,再无战事。
但罗汉林开心吗?并不开心,哪怕在这喜气洋洋的八十大寿,他也开心不起来。
此时的雷神府,八十大寿的喜宴已经摆上了,府上门客那叫一个络绎不绝,大大小小的军官带着各种各样的礼物前来贺寿,甚至有将军专门从首都长安赶来,只为给罗汉林送一幅贺寿名画。
高龄人衰老的速度是非常快的,和崩坏10年的三江源比武大会比起来,虽然罗汉林只老了三岁,与漫长的一生相比简直是短暂的瞬间,但岁月风霜的痕迹已经很明显了,他的头发和胡须一片花白,连眉毛都染上了霜雪,脸上深刻的皱纹犹如刀削斧砍,嘴唇变得干瘪,皮肤甚至松弛出了眼袋。
如果是一个外人,恐怕真的很难想象,眼前这位年迈沧桑的老人,居然就是比武大会中以一挑三的雷神罗汉林。
堂下喜气洋洋,主座的罗汉林却是闷闷不乐,他独自灌下一壶酒,随即将其举到半空中,苍老的声音带着风霜的沙哑:“喝...今天...必须都喝趴下!不喝趴下就是不给我面子!”
雷神府的小童在一旁劝告道:“罗大人,酒虽好,不可贪杯啊,要保重身体。”
“小辈!敢对我指手画脚?!”罗汉林一巴掌把喝空的酒壶拍个烂碎,带着酒气粗犷骂道:“休要多言,上酒!”
台下,一名江南大校眼力劲十足,把自己桌上的一壶酒带了上来,摆到罗汉林面前,对台下众人竖起大拇指,高呼道:“罗大人当年独退百万虫群,哪能被几壶酒喝垮?来!大家一起喝!给罗大人庆贺八十大寿!”
台下众人异口同声,齐齐高呼:“祝罗大人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!”
“哈哈哈,八十...大寿...”罗汉林抹掉了嘴角的酒渍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他今天已经喝了好几斤白酒,此时有些醉醺醺的,他指着自己的豹头脑袋,狂放地大笑起来,“是啊!八十了,冷鸢嫌我不行了!觉得我是个废人,打不了仗了!哈哈哈!”
此话一出,台下的笑声顿时沉默了下来,江南大校觉得气氛有点尴尬,当即安慰道:“罗大人,话不能这么说,冷鸢将军很尊敬你,大家都很尊敬你,你永远是我们心中的雷神!”
“哈哈哈,尊敬?放你妈的屁!”罗汉林一拳将身前百斤重的实木桌拦腰打断,手指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,带着酒气,骂骂咧咧地说,“你们...去问问!这十几年里,给鹰旗军打头阵的是谁?!冷鸢每次觉得战事吃紧,帮她砍翻敌阵的是谁!鹰旗七将星里,功劳最大的是谁?!”
江南大校拍了拍罗汉林的背,面朝众人,竖起大拇指,高声道:“当然是罗大人啊!”
“还知道是我?!”罗汉林抓起椅子,直接在地上摔烂,凄惨地大笑道,“但这一次!她宁愿带那个叫洛忧的小鬼去打仗,都不愿意带我啊!哈哈哈哈哈!!!!”
在罗汉林凄惨又癫狂的笑声中,江南大校唏嘘道:“哎呀,罗大人,您是老将,就不要跟年轻人怄气争锋了。”
江南大校话音刚落,莫名感觉周围的气氛在一点点僵化,他余光一瞥,发现雷神府的童子一个个面露惊恐,跟见了鬼似的,捂住嘴冲他不停摇头,还压低声音急呼:“快道歉!快道歉!”
江南大校面前,罗汉林反常地沉默了许久,当他再抬起头时,一双虎眸中杀意大浓,周身体表也闪起了高压惊雷,那狂怒的声音犹如夹杂着血雨腥风传来:“你说我老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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